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戏缘-王启亮

来源: 文学语言汇 时间:2021-08-28

作者 /王启亮

 

那年春夏之交,无情的病魔、仕途的不畅、工作的不顺,似狂风暴雨般劈头盖脑地向我袭来!摧得我神魂颠倒,丧失了生活的信心,一度产生了轻生的念头。

一天上午,天气晴朗,可我的心灵深处却阴云笼罩。文友打电话邀我到市公园聊天,我无心赴约,然而,盛情难却!只好挺着疲软的身躯,步履蹒跚地前往。刚进入公园,他却发来信息:“突发特情,恕不而至”。我独立在园内,踌躇不前。尽管公园内奇花异草、柳绿红枫等风光无限,然而却未能调起我半点的闲情逸致。我百无聊赖正欲离开时,忽然传来一阵欢快悦耳的豫剧唱腔以及悠扬的板胡声,心情豁然开朗!殊不知,我是一个戏剧爱好者。一刹时,精神抖擞,脚步也轻捷了许多,循声来到公园里一条幽经的尽处。定神一看,竟是市老年大学俱乐部——“豫剧演唱室”

 

我兴致勃勃地走进去。只见室内座无虚席。舞台上,一位看上去年过半百的男士神采飞扬,手持话筒纵情地演唱着豫剧《打金枝》中唐王的唱段:“有为王金殿上观看仔细……”那唱腔、那动作、那艺术,酷似著名豫剧歌唱家刘忠河,可谓惟妙惟肖!一曲唱罢,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听众异口同声地要求:“再来一段!”男士下不了场,只好又唱起豫剧《朝阳沟》中拴宝的唱段:“咱两个在学校整整三年……”嗓音清亮,唱调贴弦,无可挑剔。乍一听,活像那原河南豫剧三团的演员王善朴再现!我听得入了迷,不禁打量着台上的“拴宝”来,眼前蓦地一亮,差点叫出声来:“这不是陈焕新吗?”可略一思忖,“不对呀!陈焕新应该年逾花甲了,哪有恁年轻?再说,他也不会唱豫剧呀!”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凝眸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。顷刻,思潮起伏,往事如潮水般涌出尘封多年的闸门。

那是上世纪70年代中期,我高中毕业后,回乡担任民办教师。工作之余,创作了一部小戏曲《两只鸡笼》,剧本被公社文化站选中为年度赴县汇演的演唱材料。我也有幸被抽调到公社曲剧团担任特邀编导。恰巧,陈焕新带领的公社建筑队正在盖中学的校舍,工地与剧团仅一路之隔。陈焕新出身于曲剧世家,他对曲剧的各种唱调乃至乐器伴奏样样精通。于是,他时不时来到剧团,为演员们排演剧目并指导唱腔。我这个门外汉也跟着演员们一起向陈焕新学唱曲剧。在将近一年的剧团生涯里,我们俩情投意合,无话不谈,建立了深厚的友谊。这或许是“戏”的缘分吧?

翌年,我考上师范学校,离开了依依不舍的剧团,陈焕新也领着建筑队到异地施工去了。从此,我们天各一方,杳无音信!中间偶尔听家乡人说,陈焕新在市里做房地产生意,很有名气,遗憾的是他得了癌症,已到了晚期……

眼前的事实让我毋庸置疑。然而,“他是如何走上演唱豫剧的路子呢?他的近况如何?”一连串的问题在我脑际间萦绕,迫不及待地找到答案。尽管演唱已曲尽人散,可我仍方兴未艾,仿佛被一块磁石吸住一般,岿然不动。陈焕新正在台上收拾东西,我的异常举动引起他的惊诧。开始,我们互相端详着,而后,几乎同时惊喜交集地喊出声来“王启亮!”、“陈焕新!”是的,他乡遇故知,岂不欣喜呢?真是天赐良机!我们拥抱在一起,激动的热泪夺眶而出!很终,还是陈焕新先打开了他的话匣子。

 

“那次分别之后,我在本市成立了一个青年曲剧团,在乡下巡回演出。改革开放后,我弃戏经商,办起了一个水泥预制厂。开始生意还好,但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,已不适应市场的需要了。我又改行到市里做起了房地产生意,生意红红火火,事业如日中天!几年光景,就拥有几千万的资产。”说到这里,他长叹了一声:“哎!男人不能有钱,越有钱,钱欲就越大!整天钻在钱眼里。钻窟窿打洞拉关系套近乎,挖空心思找门路搞项目。整天泡在酒场和娱乐圈里,生活的无节制,心理的压抑,你想,再好的身体能不搞垮?这不,我不是患上了癌症吗?等发现已经是中晚期了!”他仰天苦笑了一声:“嘿嘿!我算是看破红尘了,拼命挣钱,再多的钱也没命值钱呀!人啊,想不开,要那么多的钱干啥?生不带来,死不带走!于是,我改变观念,调整心态,放弃了生意,重新干起了老本行——唱戏。我下决心学唱豫剧。先在网上和影碟里学,后又到河南”梨园春“里听,多次拜访著名演唱家,请他们指导。功夫不负有心人!经过不懈的努力,我终于学会了豫剧各派别的唱腔,掌握了演唱技巧。更让我想不到的是,我的癌症也好了!经医生复查,癌细胞已得到抑制。你看,现在身体有多棒!……”

 

听后,我不禁为之感动!惊奇地赞叹道:“这真是破天荒啊!”我佩服他坚韧不拔的毅力和乐观向上的高尚情懆。更让我钦佩的是,陈焕新为了丰富市民的文化生活,慷慨解囊,每年花10万元的资金,租房办起了“市豫剧活动中心”,并成立了业余剧团。

此后,我加入了陈焕新办的豫剧团,向他学唱豫剧,又开始了戏剧生涯。每到周末或节假日,我们剧团里的演员以及豫剧爱好者都欢聚在一起演唱豫剧,共同切磋技艺,现在我也学会了几段豫剧唱调。剧团经常在本市或赴外地义务演出,我们的生活丰富多彩,让人好不羡慕!

而今,我病体康复,精神焕发,心情舒畅!我非常感谢陈焕新,当我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徘徊时,是他用“戏”的方式为我导航,指点迷津!有句格言“戏比天大!”我们深有感触。是“戏”医好了我们的病;是“戏”挽救了我们;是“戏”使我们淡泊了名利,改变了自我。我们之所以有强健的体魄和充沛的精力都得益于“戏”。是的,是“戏”让我们彼此认识相互了解,并建立了真挚、淳朴的友谊,“戏”是连接我们的桥梁和纽带。我们的缘分是地道的“戏缘”!

 

 

作 者 简 介

王启亮,男,汉族,大学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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