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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乡的苹果

来源: 文学语言汇 时间:2021-07-01

大约在我三五岁的时候,年轻的父亲在村属林场担任看护员,由于林场偏远,大我五岁的姐姐总是带着我步行去给父亲送午饭。那林场坐落在山脚下,现在想起来占地至少有六、七十亩,里面建有完备的泵房和输水管道,在当时显得颇具规模。林场里除了几棵杏、桑椹、核桃树外,其余全是苹果树。记得每次回来时父亲都会在吃完饭的饭罐里塞几颗酸涩的苹果,然后姐姐和我蹦蹦跳跳的回来,或者是那时的苹果品种太老,难以下咽,也可能是我们吃腻了想改进口味,总是和姐姐对着家里的墙壁把苹果甩得烂烂的,这才满足的吃下。这是我对苹果的很早记忆。

几年后,我上小学了,父亲也离开林场去了县城跟着工程队打工,同时兼种农田。那时在乡政府的规划下家家户户开始种苹果树,农民为了求效益在栽了树苗的行间套种小麦、洋芋等作物。固执的父亲是反对种果树的,认为这靠不住,只有种麦子才能吃饱饭。为此,在耕地的时候,母亲便成了出气桶,父亲常对母亲破口大骂,小小的树苗会也被耕具有意或无意的损坏。而年幼的我只能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这一切。我想我以后好些年没有吃到苹果的原因是与偷苗賊\的猖狂和父亲的消极应对是分不开的。

在我上初中的时候,我家靠公路边一块川地的苹果树苗历经磨难终于成长起来了,我很高兴,因为它们和我一样年轻。我经常钻到它们中间去,看看这里稚嫩的西瓜熟了没有,看看那里向阳的葵花籽可否能吃了。哦,还有大片的葱绿的韭菜、大葱、辣椒,它们的长姿似乎比别人家种的都要好,它们在以特别的姿态回报着勤劳的母亲。至于果树,倒是次要的,里面都是些秦冠、黄香蕉、红香蕉之类的品种,种这些仿佛只是标志着我家也有苹果吃了,也不用稀罕别人家的了。那时的父亲还在工程队干,他好像也没想着要靠种果树发家致富。据我听闻,当时队里有经济头脑的人靠种苹果年收入就有八万元的,好多钱哪!他们可能已经种起了更具经济价值的红富士树。而我家还是种果树很少的,还没有赚到钱的。不管怎么说,在母亲双手用塑料绳和树枝编织成围栏的果园里,我感受到了无尽的母爱,心灵也无尽的舒放,那里是我的乐园。

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2000年——我高中毕业,考上了一所大专院校时。一天傍晚,父亲怏怏的回来,对我们说:“我年龄大了,工程队不要我了。”这句话听起来是多么的残酷!不要就不要了吧,人总不能在工地上干一辈子苦力,回来干农活还安全些。我当时这样想。自此,父亲过起了另一种生活,他现在应该重视起种果树这很好的出路了吧。

在我穷困、抑郁的坚持上完那所大学后,便开始了我在外的打工生涯,家里的果园大概也能带来点收入了。在回到家里的某一天,我对父亲说:“你也可以尝试套果袋试试。”我知道那时母亲也已患病,劳动的重担更多的要父亲肩负。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,我竟对父亲说出了如此不知羞耻的话,要知道父亲已经够累了。但我更深知:我们都是男子汉,所有苦我们都能深深咽下。父亲也仿佛听了劝,给部分红富士套起了果袋,而我也在历经打工生活后考入了省内某县的行政单位工作。

阔别多年后,2013年8月,我终于回到静宁工作了。这次是真的回来了,从此再也无离别之苦。这下终于可以认真的打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城了,工作单位坐落在县城东拓,办公楼也算气派,楼前是宽阔的双向六车道公路,很让我吃惊的是县城西面也开发了,不仅有宽阔的通南公路,还有大片拔地而起的高楼。新的,对于我来说,一切都是新的。

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,我与同事时有下乡。某日听说要到县南面的乡镇检查,很是兴奋。作为生于斯、长于斯的静宁人,长这么大从未踏足过县域的南部。当车辆行进在蜿蜒曲折的雷大梁上时,我被眼前片片相连的丘陵果园惊呆了。满地的绿色顺着山丘的起伏一直漫漫的延伸到了山下,又与川区的果园相连,规模是那样的宏大。而丘陵上的果树也不比川地的果树长势差,枝干粗壮,叶片茂盛、有着近乎黑黝黝的绿;那枝上的苹果也是硕大的,红艳艳的,远远地散发着诱惑。我这才知道家里的那些苹果树、苹果,怎么能跟这里的相比呢。

如果不曾到过,我又怎会知道山的这面也是绿黝黝得一片川区,那绿黝黝的也是苹果林。在李店、仁大一带,可以不看果园,单看家家户户考究的修饰就知道这里的人们早已过上了富足的生活。这里的气候更温润,农民的种植技术也更胜一筹,这一带的果农大概是全县果农的榜样了。

随着时间的推逝,我逐渐才知道我家所在的那个山梁叫“东山梁”,大片的梯田果园也被冠以“东山梁苹果园示范基地”。这里每年的不同时节都会有参观团到来,不乏省、市、县领导和知名人士,这也是家乡人的骄傲。

春天里,百花盛开。而这里大规模苹果花的盛开也掩盖了其他花朵的芬芳。开着白色花朵的,那是红富士:花瓣上带些微红的,那是秦冠。簇拥的花朵一簇簇压满枝头,只见满树的花朵,不见树叶。从近前循着远处望去,这里是纯粹的花的海洋,并携着使人清爽的阵阵幽香。当微风吹过,片片花瓣缓缓飘落,让人想起电影镜头里侠客们竞斗时随身起舞的秋色枫叶,纯洁,唯美。也让人想起风生水起的皋兰县梨花盛会。某天,说不定也会有电影拍摄者在这里取景;也会有爱好自然的游客慕名而来,和这美丽的果花一同度过一年之春。

过了夏天,到了秋天,是果农们一年中很忙碌的时候。先是去果袋。探出脑袋的白娃娃脸蛋似的果实要等晒红了才好。去了果袋约莫十来天,农人们就开始采摘了。大家早上起得腻早,也不管露水是否散尽,开了农用车就直奔田头,中午吃完午饭也不休息,晚上黑暗中还能看见开着灯匆匆驶过的农用车。每当这段时期我也要回家帮助父亲,用一周的时间体验劳作的枯燥与不易,才感叹这辈年长的大人是多么富有毅力与耐心。父亲说:之所以抓得这么紧,是怕风雪来得太早,冻了果子。每到果子采摘将尽,我才会长长地舒一口气,那是替父亲舒的一口气。

冬天,卖了果子,农人们就可以过些舒心的日子了,剪果树的时间也可以自由安排。我始终认为修剪果树是在进行一项艺术行为。会剪的人也无需经过严格的训练,只需分得清哪些是结果的枝,怎样使各枝条更好的采光,粗懂这些,再加以时日,谁都会成为半个医生。在这方面我颇自负,我始终觉得父亲是不舍得或者是不懂去除那些多余的枝条,所以当有闲暇时,我会与父亲同时出现在果园里,我热爱劳动,热爱这项修剪艺术,这些都是父亲影响和给予的。

纵观静宁这片古老而神奇的苍茫大地,种苹果,是果农们一年的、一生的大事。当我们大口大口吃起果嫩多汁、富含养分的来自这片土地的苹果时,是不该忘记这大地上淳朴的人们的。他们正在烈日下,扬起黑黑的脸,朝着我们憨憨地笑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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